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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峰航线:乌云背后的生死线
作者:永乐国际ag厅  来源:永乐国际f66官网  时间:2020-11-18 20:12  点击:

  ]驼峰航线-4000米,5000米已是极限,飞行其实就是在山壑里钻……这个高度,怎么飞都在对流层里,风霜雨雪全发生在这里面。

  二战期间,世界上有三条著名的航线。除阿拉斯加航线、大西洋航线外,最难逾越的,当属驼峰航线。有人说,这是“上帝的弃地”,是死亡之路。

  但,就是有这样一群人,终日要在这上帝都不眷顾的死亡之路上来去。一架飞机,开到坠毁为止;一个机组,飞到牺牲才换。一批又一批的中美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英勇无畏,前赴后继,踏上前人没走完的路,坚持飞行,坠亡,飞行……

  驼峰历史由来已久,真正面世的资料却不多。刘小童14岁第一次从科普杂志上看到“驼峰航线”的一段描述后,便再也放不下这个追问。

  1998年,这个东北小伙儿放弃工作离开妻女,只身来到成都,应聘成为一名记者。很简单,西南是中国抗战后期的大后方,对日空战的主阵地,更是驼峰航线的重要起始点。

  靠着当记者写稿的收入,刘小童踏上了自费寻访驼峰英雄之路。本以为也就一两年的事,结果一待就是7年,耗资30多万,利用所有工作间隙和休息日,访遍所有散居中国大陆、中国台湾、中国香港、北美、澳洲、南美等地所有能够找到的“驼峰飞越者”。“估计也有一二百人……”

  二战结束后,美国《时代周刊》这样描述驼峰航线余公里的深山峡谷、雪峰冰川间,一路上都散落着这些飞机碎片,在天气晴好的日子里,这些铝片会在阳光照射下烁烁发光,这就是驼峰航线另一个臭名昭著的名字:“铝谷”。

  究竟这条死亡航线摔了多少飞机?刘小童历时7年未得确切答案,但《驼峰航线》里顺手拈来的几个数据,都足以动魄惊心:

  “单是美国一个拥有602架运输机的印中联队,就损失了超过514架飞机。”“在3年多时间内,为了将820000多吨军需物资运进中国,印中联队共损失了超过70%的飞机,牺牲优秀飞行员接近2000人。”

  “靠《租借法案》划拨飞机的中国航空公司飞机数量一直远远少于印中联队……3年多时间内,为了能把40000多吨军需物资像燕子衔泥一样一点点运回国内,在前前后后只划拨了100多架飞机的中航,损失率也超过了50%,牺牲飞行员168人,在一段时期,后续机尚未补充之时,公司机队几乎是全军覆没……”

  这还只是战时两个主要负责在驼峰航线运输的单位。此外,还有美国第14航空队、第20航空队、英国皇家空军、中国空军……“原汀江办事处主任顾其行老人手中有一篇权威译文显示:战争结束后,单是美国空军救援队就发现摔掉了1200架飞机连同机组,而另外还有1200架飞机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据幸存者回忆,“驼峰”空运几乎每天都要坠毁几架甚至十几架飞机。1945年1月6日深夜,一场特大风暴袭击,有近60架飞机正在穿越驼峰航线的飞行中,求救电波充斥夜空,至少有30架飞机消失在冰川雪峰之上……

  整日充斥着死亡的驼峰航线小时从无间断。无数盟军和中国的勇士,通过这唯一通往外界的通道,向被日本全面封锁的中国,提供抗战物资保障。也正是这条航线的支撑,中国有效地牵制住大量日本军队,使他们无力再向东南亚和太平洋战场扩张,减少了其他同盟国的压力,为二战胜利贡献卓著。

  他们究竟是怎么飞的?驼峰航线的开辟者,中国航空公司的副董事长威廉兰霍恩邦德半个多世纪前和刘小童同样好奇。1941年11月23日,萌生要开辟这条新航线时的第一次实飞探测,就是他带着美国机长吴士和夏普一起完成的,结论是“不切实际”。但在日本人切断所有通道后不得不飞的驼峰航线,比当时他们探测到的“不切实际”,更加不切实际。于是,1943年1月26日,中航一架载着要员的C-53从重庆起飞的瞬间,邦德跳上飞机,亲自穿越驼峰……

  据邦德的日记讲述,当飞机艰难地爬升到14000英尺(4200米),浓雾弥漫,舱内温度急剧下降了近20度,飞机遭遇最可怕的气候:结冰。机身迅速被冰晶包裹,螺旋浆将冰块噼里啪啦地摔打在机身上,一旦螺旋桨也被冻住,飞机就会如石头般直线坠落……“能侥幸活下来,是由于本次飞行,我们拥有一位老资格、飞行技术精湛的飞行员和最好的报务员……”

  但邦德的幸运,并不是每一个飞行员的幸运。每一次采访结束,坐上飞机的刘小童都会用杂志盖住脸,勇士们的讲述还在脑海中激越翻腾,止不住的泪水在刘小童的脸上泛滥肆虐。“如果你听了他们的故事,你也一定会坚持做下去……”

  “从印度出发不到一个小时,C-46就卷入强风暴之中。强烈的颠簸,上下高达2000英尺的落差已使飞机几乎不在操控之中……勉强看清高度表,下降速度达到每分钟4000英尺……用不上一分钟,C-46就将和雪山、大地‘紧密拥抱’”……突然间,“坠落完全停止了,C-46似乎穿越了强风暴,机舱外一切好像风平浪静。副驾驶费劲解开安全带,就在锁扣卸开的那一刻,副驾驶一个人猛地向‘上’飘,重重地撞在了机舱顶部。后坐的报务员猛然顿悟:中尉,我们在倒着飞,肚皮朝天!”

  美国飞行员罗伯特瑟可尼斯(RobertSeekins)讲述过自己经历的一次恶劣航程:“报务员把货舱门打开,将货一箱箱抛出,幸好他事先背上降落伞并用绳系住自己的腰部才进行工作。飞机猛烈冲撞时,尽管这时我不知道,而他已被抛出舱门外。他凭靠绳和单手与飞机连在一起,但在迎面气流冲击下不能爬回机舱内,经过一阵颠簸后才把他扔回飞机内……”

  好莱坞大片也很难有这样的想像力。由于飞机破败不堪且遇险不断,一般三个人执飞,飞到最后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都不知道。这就是真实的历史。

  由于对这段历史的不甚明了,媒体和公众至今仍常常将驼峰航线和飞虎队历史混为一谈。

  中国人熟悉飞虎队,但却不知道,驼峰航线真正的开辟者和主要执飞单位之一,不是飞虎队,而是一个我们并不熟知的商业公司中国航空公司。

  这应该是中国最早的一家中美合资企业,成立于1930年8月1日的上海。战乱之中的惨淡经营本就艰难,日本人威胁要切断中国的所有通路,“中航”当然不想坐以待毙,只有维持飞行才能维持美国资方需要的利润;而国民政府更是迫不及待,开辟新航线已成中国获得物资赢得战争的最后希望。日本突袭珍珠港,美国放弃中立,公开向日本宣战。驼峰航线便在这样的背景下,成就了中美之间一次战时合作。

  曾担任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驻加尔各答代表的云铎老人说,许多承载中国所需物资的舰船在印度加尔各答、吉大、孟买、马德拉斯等处卸货,汽油、武器弹药、航材……堆积如山。而国内请求尽早运到物资的告急电文如雪片般飞来,前线已近弹尽粮绝,陈纳德战机已无法正常升空……

  不飞不行了。就这样,此前虽反复考察被反复否定的世界屋脊喜马拉雅,迎来了第一批飞越的勇士。夏普、陈文宽、吴士……美国机长、中国机长一个个驾机升空。喜马拉雅上空诡谲多变的气候恐怖莫测,连日本敌机都避之不及。飞行员们无所倚仗,拿命硬闯,自此,从印度汀江到中国昆明,人类有史以来,持续时间最长,条件最为艰苦,伤亡最为惨重的航空运输开始。

  驼峰航线-4000米,5000米已是极限,飞行其实就是在山壑里钻……这个高度,怎么飞都在对流层里,风霜雨雪全发生在这里面。

  10000英尺高空中,空气非常稀薄,飞机没有气密舱,飞行员只有边飞边通过软管吸氧 图/刘小童

  上世纪40年代的活塞式螺旋桨飞机都不密封,只要飞机爬到10000英尺,机组人员就必须立即戴上氧气面罩吸氧。冬季全是强烈的偏西风。

  “罗盘、无线电定位仪全部都失灵……”“不知道是什么位置,不知道是何方……”极端气候如同家常便饭。定居美国的驼峰勇士陈文宽曾说,飞行员的经验、能力、技术可能千差万别,但在驼峰上活命的几率却完全相同。

  这仅是活着的飞行员的讲述,更多再也回不来的飞行员,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在驼峰上遭遇了怎样可怕的际遇。

  美籍机师吉米福克斯驾驶的53号机,是“中航”唯一一架被同伴目睹坠毁并当场测定方位的飞机。那天天气很好,紧随其后的48号飞机机长古蒂亚刚拍下了蓝天下53号最后的模样,两分钟后,53号就像石头一样突然坠落,没有坏天气,没有日本人的零式机,没有一点求救信号……

  战友赫尔姆斯战后曾在失事区域寻找9天9夜,终因断粮和突发疾病,与相距仅1公里的53号机错过,回国后迎娶了福克斯的女友,两人至死没得到福克斯的消息。1997年,53号机在怒江峡谷的片马镇域内被发现,另一位战友福莱茄汉克斯被搀扶着艰难到达失事地点,抚摸着每一寸机身,痛哭流涕……

  被誉为飞行天才的潘国定,20岁赴美读书。在华盛顿州立大学攻读机械工程学位期间,打工挣钱学习飞行,1939年毕业回国报效,1940年进入“中航”,自始至终参加“驼峰”航运,飞了400个来回。穿越“驼峰”后,他经常会马上把舵杆交给副驾驶,自己拿起萨克斯管,万米高空飘扬起美妙的乐曲……

  原“中航”加尔各答材料股股长胡鸿奎老人1944年因病住进加尔各答的一家医院。同病房有个中航飞行员,出院那天拜托胡鸿奎一事。原来,他和上海的未婚妻曾约定,万一有不测发生,会有人在报纸上发出一则“寻人广告”……不幸的是,胡鸿奎果然替他登了这个广告。

  驼峰航线的飞机和飞行员越摔越少。1944年8月,李宏揆从华西坝华西大学被招录进中国航空公司时,已属“驼峰”空运的后期。一次,他飞行遇险迫降密支那,第二天好不容易辗转回到汀江机场,调度笑着说,把你们的牌子都扔那个筐里了……调度室的黑板上挂着铜牌,上面写着出任务的飞行员名字、目的地和机号,回不来的就把牌子摘下来丢在旁边的一个竹编筐内。李寻找着那块标志着自己死亡的牌子,泪水哗哗下落,筐里的牌子已装不下了……

  战争终于要结束了。1945年8月2日上午,滕纳将军在汀江机场向600多架待飞的飞机发出最后指令:

  诸位,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日本人离上帝越来越近了,而我们,恰恰相反,即将远离这个连上帝都不来的该死地方。这,意味着“驼峰”、这条令人恶心、生畏的航线今后只会出现在各位的梦中。今后,等我们进入老年,那时,但愿是一个没有战争的年代,我们可以安静下来回忆年轻时代的往事。我们会想,在飞越“驼峰”的三年中,我们虽然在这里失去了无数的伙伴、丢掉了无数飞机,但是,我们却做了一件几乎无人能做的事情,那就是,我们曾无数次地飞越了“驼峰”!我们还活着!

  而今,当年活下来的驼峰勇士也一个个迈向人生的终点,他们的历史,不能被遗忘。刘小童7年不敢懈怠,就像是在与时间争夺这段历史。“前两天电话里和老人们还聊得好好的,有的甚至刚约好见面,再打电话,人就没了……有的连面都没见着。”这种遗憾无时无刻不伴随着刘小童。

  幸好,《驼峰航线》终于写成,而今,这本记载着那段伟大历史的书即将被拍成电影。

  驼峰航线年夏,日本将英国赶出缅甸,强行切断了中国最后一条对外运输通道滇缅公路,驼峰航线临危受命。这条航线西起印度阿萨姆邦汀江机场,向东横跨喜马拉雅山脉、高黎贡山、横断山、萨尔温江、怒江、澜沧江、金沙江,终点在中国云南的巫家坝机场和四川宜宾的叙府机场,全长超过1500公里,最高海拔达7000米,山峰连绵起伏,犹如骆驼的峰背,故而得名。(文/曾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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